人类简史 · 第5章 · 农业革命 · PDF 86–105

史上最大骗局粮食、人口与个体代价

粮食增产与人口增长,为什么可能伴随更沉重的个体代价?

农业与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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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带走的原则

先定比的是哪一个尺度,再决定退出是否已经不可能。

早期农人在麦田中清石除草,家人在邻近聚落用石杵石臼加工谷物并取水,孩子在屋旁等待。
麦田边有人清石、除草、引水,屋旁用石杵和石臼处理谷物,孩子和老人等着食物。食物增加了,长期劳动、定居和对收成的看护也在。这不是某座村落的考古复原(原书 PDF 89—95 页)。
早期农人在麦田中清石除草,家人在邻近聚落用石杵石臼加工谷物并取水,孩子在屋旁等待。

麦田边有人清石、除草、引水,屋旁用石杵和石臼处理谷物,孩子和老人等着食物。食物增加了,长期劳动、定居和对收成的看护也在。这不是某座村落的考古复原(原书 PDF 89—95 页)。

本章的三个判断

  1. 同一块地的食物可以变多,同时每个人的日子变差。
  2. 退出变难,是因为人口、定居和相邻部落把退路闩上,不是因为开过一次会。
  3. 哥贝克力提供的是另一条还没证完的因果,不把前面的三尺度取消。

可带走的原则

先定比的是哪一个尺度,再决定退出是否已经不可能。

01

走出非洲之后,问题从落脚转到食物

原章导读上一章追智人到了哪里。这一章改问食物和人口如何改写生活。约二百五十万年里,人采集、狩猎,却不管植物长在何处,不管羊吃哪片草,也不管哪只公羊与母羊交配。直立人、匠人、尼安德特人摘野无花果、猎野绵羊,仅此而已。智人走到中东、欧洲、亚洲、澳大利亚和美洲,仍吃野生资源。作者问:吃得饱,社会、信仰和政治又稳定,何必全盘改掉。

改动约在一万年前,细处是公元前九千五百年至前八千五百年,在土耳其东南、伊朗西部、地中海东部丘陵。小麦和山羊约公元前九千年,豌豆和小扁豆约前八千年,橄榄树前五千年,马前四千年,葡萄前三千五百年,骆驼和腰果更晚。到前三千五百年,主要驯化结束。作者写作时,食物热量超过百分之九十,仍来自这时驯化的小麦、稻米、玉米、马铃薯、小米、大麦。过去两千年没再驯化出值得一提的物种。他说,现代人有采集者的心,也有农民的胃。

农业在多地各自发生,不是单从中东传出。中美洲有玉米、豆类,南美有马铃薯、骆马,中国最早是稻米、小米、猪,北美的人懒得再找南瓜而自己种,新几内亚有甘蔗、香蕉,西非有小米、非洲稻、高粱和小麦。到公元一世纪,多数地区绝大多数人已经务农。澳大利亚、阿拉斯加、南非不是起源地,作者的短解释是适合农牧的物种极少:松露难掌握,长毛象太凶,可驯化者只生在特定地方。

编者分析这条短解释没有讨论人口或气候,所以还不能把地理约束当成唯一原因。地图写明年代地点未定。尾注里的书只支撑这张地图,不是已经核对过的结论。

02

轻松富足缺的是尺度,不是一次投票

原章导读被反驳的说法是:人更聪明了,解开自然的秘密,驯化绵羊、种小麦,于是离开艰苦的采集狩猎,换上愉快饱足的农耕。作者称为幻想。没有证据表明人在农业前变得更聪明;采集者为活命,早已认识猎物和植物。农业并未带来轻松。采集生活更多变,也较少饥饿与疾病。食物总量上去了,却不等于吃得更好或更闲,而是人口膨胀,加上一批养尊处优的精英。农民普遍更累,饮食更差。骗局就是这个反转。

它是修辞:不是植物密谋,也不是一次全体投票。国王、祭司、商人不是主谋,嫌疑在小麦、稻米、马铃薯。人以为驯化了植物,其实是植物驯化了智人。不能把后一句读成植物有意图。换掉的只是标准。若成功等于生存和繁衍,小麦便从中东一小片野草,约一千年内铺开。北美大平原一万年前无小麦,后来是几百公里麦田。正文说小麦约占二百二十五万平方公里,近于英国十倍。

三个尺度要拆开。其一,单位土地的食物增加,同一块地养活更多人。其二,物种成功被定义成 DNA 拷贝的多少:一千份强过一百份,正如看市值而不看员工是否开心;拷贝消失就是灭绝。其三,单个人的劳动与营养。作者认为农业革命的本质,是让更多的人活得更糟。没人会为增加人类基因组的拷贝而降低自己的生活,所以称之为陷阱。

杰里科把切换放在一个地点。约公元前一万三千年,这里的绿洲养活约一百名采集者,相对健康、营养足。约公元前八千五百年,荒野变成麦田,村落约一千人,病和营养不良却重得多。人口和拷贝数上升,个人的身体下降。

编者分析负担与农业并存,推不出所有地区、所有时期都是净损失。作者写过,第一代少受野兽和风雨;又写过,城市、王国、国家后来用数千年才控住暴力。更糟与否取决于人群、时段和指标。本章没有分地损益表。小麦驯化人,是按拷贝数作出的反语,不是植物的计划,也不是人类开过一次错误的大会。

03

清单接成一条链,退出才变得不可能

原章导读小麦不喜石头,人就弯腰清田;不与别的植物分空间、水和养分,人就除草;它生病,人得驱虫;蝗虫和兔子来吃,人得守卫;它渴,人就从泉、溪引水;它饿,人就收集粪便肥田。身体适应的是爬树、追瞪羚,不是长年清石挑水。作者说古代骨骼显示,农业之后椎间盘突出、关节炎、疝气变多。劳动占满时间,人只好永久住在麦田旁。驯化来自拉丁文里的“房子”:关在屋里的是智人。这六项不是排比,而是同一条链:活计变重,人不得不定居,饮食和退路随后变窄。

采集者有几十种食物,一种减少就用别种补上,没有存粮也不必饿死。农业把饮食收成少数作物,许多地方只剩小麦、马铃薯或稻米。以谷物为主,矿物质和维生素不足,难消化,又伤牙。缺水、蝗灾或真菌,作者写贫农死亡或可达百万。百万是幅度,不是带出处的统计。种类一少,歉收就无从替换,人更不敢离开这片地。

早期农民未必更温和。财产变多,没地就不能耕;地被夺走,就是从吃饱掉进饥饿,几乎不能让步。采集者可以撤走。农民一撤,田、屋、存粮都没了,常常等于饿死,于是死守。作者引用的研究说,只有基本村庄和部落政治的农业社会,暴力占死亡的百分之十五,占男性死亡的百分之二十五。新几内亚达尼、恩加的男性死亡中,暴力分别占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三十五;厄瓜多尔瓦拉尼人,约百分之五十的成年人死于他人暴力。尾注一条是 Gat 的书,另一条是期刊文章,都只是作者给出的页码。

编者分析比例只覆盖这种政治结构,加上三个点名社会;作者紧接着说,城市、王国和国家花了数千年才把暴力控住。不能把百分之十五写成一切农民或后来国家的比率。

原章导读人多做一步,例如改用锄头而不把种子撒在地面,总以为收成更好,荒年可免,孩子不致饿着睡。更累的一半常常实现。没想到的是孩子增多,麦要分给更多人;母乳减少、粥增加,免疫变差,村落成为温床;单一食物更怕旱;丰年满仓引来盗贼,只好筑墙。许多代以后,没人记得还可以不这样过。人口像烧掉回程的船:一百人变成一百一十人,不会有十人自愿挨饿,以便别人回去采集。

对个人,小麦几乎没给什么。对物种,单位面积的食物把人数推高。思想实验拦住后见之明:公元一世纪,一个汉代女孩因歉收饿死。她不会因为两千多年后有人住进空调豪宅,就觉得自己该死。这不是档案。今天觉得农业美妙,是因为后来的安全建立在它之上,这个位置替代不了她。

04

奢侈养成习惯以后,人口把退路闩上

原章导读约七万年前智人到达中东,其后约五万年并不务农。资源多就多生,少就少生。营养好则青春期早、更易受孕,土地差则相反。迁徙中的子女至少相隔三到四岁:母亲几乎整日携带、频繁哺乳,另有禁欲、人工流产,偶尔杀婴。尾注是他人综述,偶尔二字不能改成常态。

约一万八千年前冰期结束,中东更暖更湿,谷物茂盛。人把谷粒带回营地筛、磨、煮,种子沿路落下,麦子长在常走之处。烧林也帮小麦独占阳光、水和养分。收获从约四个星期增至五、六、七个星期,直至不再迁徙。

公元前一万二千五百年至前九千五百年,黎凡特纳图芬人靠数十种野生物,却永久定居,多数时间采集、研磨野生谷物,已有石屋、谷仓、石镰、石杵和石臼。此后他们留种、深埋、犁地、除草、防虫、浇水、施肥,狩猎被挤开。野生和驯化没有一个分界的早晨。到前八千五百年,杰里科这样的村落已散布中东,村民多数时间只种少数驯化作物。

定居后女性可以年年生育。田要人手,婴儿更早断奶,以粥代乳。人口吃掉余粮,耕地扩大;奶少、粮多、兄弟姊妹多,疾病容易停在村里。作者写,大多数远古农业社会至少三分之一儿童活不到二十岁,出生仍快于死亡。前八千五百年的杰里科比前九千五百年、前一万三千年更苦,但每代只改一点。尾注并列儿童死亡史论文集,和英格兰一五八零年至一八三七年人口史,却没说明各自支撑哪一句。这是作者采用的比例,不是可直接安到杰里科墓地上的数字。

没人策划依赖谷物。起点只是多吃一点、更安全一点。作者用两个他那个时代的类比,标明是类比,不换成更晚的东西。大学毕业生进大企业,打算三十五岁退休去干想干的事;届时贷款、学费、豪宅、两部车、红酒和国外假期已经丢不掉,没人回野地挖根。旧时寄信要手写、贴邮票、走到邮筒,一月几封;电子邮件一分钟可到地球另一边,每天却有几十封必须立刻回。他说生活被加快到十倍。十倍是修辞。拒用电子邮件的人,像当年拒耕的部落。但不必全体同意。中东或中美洲只要一个部落定居耕种,人数通常就压过采集者。对方只能逃走,猎场变成田和牧场,或自己拿起锄头。旧方式因此凋零。

三格分别比较土地食物、种群人数和个人劳动,下面说明定居人口增加如何加强农耕依赖。
上面三格是三种账,不是三个阶段:一块地的食物、一个种群的人数、一个人的劳动和营养。食物变多,推不出每个人更好过。下面是敞开的链:耕作、定居人口、依赖收成,再到更难退回采集,不是闭合的圈,也不是各地唯一起源(原书 PDF 89—92、94—97 页)。
  1. 同一块地:食物可以增加

  2. 整个种群:人数可以增加

  3. 一个人的生活:劳动与营养要另看

  4. 耕作增加

  5. 定居与人口增加

  6. 更多人依赖收成

  7. 退回采集更难

把图中的比较与条件分开看。

三格分别比较土地食物、种群人数和个人劳动,下面说明定居人口增加如何加强农耕依赖。

上面三格是三种账,不是三个阶段:一块地的食物、一个种群的人数、一个人的劳动和营养。食物变多,推不出每个人更好过。下面是敞开的链:耕作、定居人口、依赖收成,再到更难退回采集,不是闭合的圈,也不是各地唯一起源(原书 PDF 89—92、94—97 页)。

  1. 同一块地:食物可以增加

  2. 整个种群:人数可以增加

  3. 一个人的生活:劳动与营养要另看

  4. 耕作增加

  5. 定居与人口增加

  6. 更多人依赖收成

  7. 退回采集更难

把图中的比较与条件分开看。

05

石柱提供了另一条还没证完的因果

原章导读误判只是一种讲法。另一种可能是:祖先愿吃苦,以换轻松之外的目标。无文字的时代,信仰很难证明,人口和肚子就容易独占解释。作者指出,书信与回忆录足以说明第二次世界大战不源于单纯的缺粮或人口压力。纳图芬没有档案。这个限制,石阵也取消不了。

一九九五年起,土耳其东南的哥贝克力石阵被发掘。最老地层没有房舍和日常活动,只有雕花石柱,每根可达七吨、高五米;采石场有一根未完工的,重五十吨。结构十余座,最大近三十米宽。巨石阵约公元前二千五百年,由农业社会所建。哥贝克力约公元前九千五百年,证据指向狩猎采集者。作者写,学界起初不信,复查后年代与尚未务农都成立。采集者的能力被低估了。

石柱不是屠宰场,也不能避雨、躲狮。只能推论某种文化目的,作者承认尚未定案。工程却要求不同部落的数千人长期合作;没有一套宗教或意识形态,他认为无法完成。人数与“成熟宗教”是由规模推出的,没有铭文。

至少一种驯化小麦,据所引遗传研究,起源于约三十公里外的喀拉卡达山脉。尾注是一粒小麦的指纹论文。作者认为距离几乎不可能只是巧合:石阵可能与首次驯化小麦,或与小麦驯化人类有关。养活建造者和使用者需要大量食物,故由采集转为种植,也许不为日常加餐,而为支持神庙。于是顺序可能倒过来:先有信仰中心,村子再围着它形成。

编者分析这是另一条未被排除的因果,不是唯一已证原因。先见到石柱,又离一粒小麦的起源约三十公里,使“先仪式、后种植”必须留下来。用语是“可能”。文字缺失,动机未被证明。人口棘轮仍解释得了一个部落开耕之后,别人为何难以维持采集。两条不要并成定论。

06

羊变得温顺,并不减轻个体的日子

原章导读作者把绵羊驯化写成几步可能,不是一份已经排好的工序。第一步或许只挑成年公羊或老病羊来猎,留下能育的母羊和幼羔。第二步或许赶走狮子、狼和敌人。第三步或许把羊赶进窄谷。然后再淘汰最好斗的公羊,以及瘦的、太好奇因而容易走散的母羊。羊变得更肥、更顺、更不好奇。作者举英文童谣里跟着玛莉走的羊,只是给这个结果一个读者熟悉的例子;童谣不是驯化步骤之外的史料,也不能当成已经证实的文化残留。另一条可能是收养羔羊,粮足时养几个月,缺粮再宰;后来养到能生育,不听话的先杀,温顺的留下。结果一样。

家畜提供肉、奶、蛋、皮毛和拉力。多数社会先种作物;有的地方主要靠动物,形成游牧。一万年前,羊、牛、山羊、野猪、鸡只在亚非少数地点,约几百万。作者写现在约十亿只绵羊、十亿只猪、超过十亿头牛、超过二百五十亿只鸡。家鸡被称作有史以来最普遍的鸟。大型哺乳类里智人居首,其后是牛、猪、羊。以拷贝数看,农业革命对它们是成功。

野生鸡约活七到十二年,牛约二十到二十五年。肉鸡、肉牛数周或数月就宰;鸡三个月最重,便不必再喂。役使牛、马、驴、骆驼,要拆散群体,抑制攻击和交配,靠栏、链、鞭、刺棒和致残,公畜多被阉割。新几内亚有的部落以猪计财富:北部割掉大块猪鼻,猪一闻就痛,不能觅食;另一处挖去猪眼。尾注只涉及这些做法。公元前一千二百年的埃及壁画里,一对阉牛拉犁,农民也驼着背;野牛的漫游和群体都没有了,拉不动便死。

奶只在哺乳期有,所以要让母畜反复生育,又不能让幼畜喝光。常见办法是产后不久即宰幼畜,作者说今天仍常见。许多奶牛场的牛约活五岁,几乎持续怀孕,分娩后六十至一百二十天再受精;母的留下,公的进肉业。尾注是以色列的记述和一则二零一二年的奶业网页。努尔人用填塞的幼畜皮,涂母牛的尿来催奶,或给牛犊嘴上绑刺。图阿雷格人曾把小骆驼的鼻子和上唇穿孔或切除,让吸奶变痛。

有的动物日子较好,例如剪毛羊、宠物和战马。卡利古拉据说曾想让马英西塔土斯当执政官。牧人有感情,并不能推翻牛羊眼中的灾难。野犀牛即使濒危,仍可能好过栏中催肥的肉牛:灭绝不自动毁掉个体的一天,数量成功也不安慰个体。小牛出生即与母亲分开,关在只比身体略大的笼子里,平均只活约四个月,不能走、不能玩,以免肉变老;第一次走路,是去屠宰场。演化成功与个体幸福在这里分裂。植物或可只计拷贝,牛、羊和智人不能。人类整体能力上升时,个人的苦痛也常跟着增加。这是价值判断,不是已经证明的定律。

07

尺度已经换过,想象的秩序留给下一章

原章导读这一章只区分总产出、种群数量和个人生活:同一块地上的食物、世界上有多少人和多少遗传拷贝、单个人怎样劳动和吃饭,可以同时成立。《未来简史》问的是政治支撑若减弱,制度可能怎样改;《今日简史》问的是就业将如何重组。那是另外两种问题,这里的区分不代替它们。

下一章才处理想象出来的秩序。那里先碰到的是一条已经不能回头的路:复杂农业社会若回到狩猎采集,只有崩溃。约公元前一万年,采集者有五百万至八百万;公元一世纪,采集者约一两百万,农业人口约两亿五千万。人住进永久聚落。采集者的家可以铺开几十以至上百平方公里;农民白天缩在一小片田里,房子每边不过几十米。人与屋子绑紧,并与其他物种划界。本章只说明生活尺度已经换了。

三问仍开着。第一,杰里科由约百人增至约千人,算成功还是损失?先定比的是谁,再只用有页码的指标,不要合成一个分数。第二,百分之十五和三个民族志能否证明农业使人更暴?先守住基本村庄和部落这个范围,再看作者补上的话:国家用了数千年才压下暴力。第三,若仪式早于种植,误判还是不是主线?地层、三十公里和人口棘轮应并列;文字未出现,动机就还未被证明。

动手比较

三个尺度,和一条还没证完的旁路

一次展开一个尺度。退出链可以逐项点开,看它是原书清单还是作者推论。哥贝克力单独放着,点开也不会把主链划掉。

单位土地食物

原书证据:同一块地能提供更多食物,所以养活更多人。作者推论:食物增加不等于每个人吃得更好。编者条件:这一层不是“今天的食物热量超过百分之九十来自早期作物”。那一句只说明食物从哪来,不进入这一层。

DNA 拷贝

原书把物种成功定义成拷贝多少。作者推论:没有人会为了增加基因组拷贝而降低自己的生活,所以称之为陷阱。编者条件:不能把“小麦驯化人”读成植物的计划。

个体劳动与营养

原书证据:清石、除草、驱虫、守卫、引水、施肥,以及作者转述的更差的骨骼。作者推论:更多人活得更糟。编者条件:第一代可能少受野兽,后来的国家用了数千年才控住暴力,所以还不是所有地区、所有时期的净损失。

哥贝克力:另一条还没证完的解释

原书证据:石阵约公元前9500年,建造者被写成狩猎采集者;至少一种驯化小麦据所引研究起源于约30公里外。作者推论:顺序可能倒过来,先有信仰中心。编者条件:这是尚未证完的另一条因果,不并进上面的退出链,也不取消三个尺度。文字出现以前的动机没有被证明为唯一原因。

还可以想下去

若先比的是单位土地的食物,而不是个人的日子,退出为什么会在人口上升之后变成不可能?哥贝克力若成立,上面哪一步仍没有被它取消?

查看来源、页序与尾注

尤瓦尔·赫拉利著,林俊宏译,中信出版社。《人类简史:从动物到上帝》。页序按本图册所用 PDF。

本章正文范围:PDF 86–105。史上最大骗局。

注31(努尔)与注32(图阿雷格)都在 PDF 428。比较的第一层是单位土地食物,不把另一处“食物热量超过百分之九十”并进这一层。石屋、谷仓、石镰、石杵、石臼有正文依据。掘棒、石锄或某种服饰若出现在图里,本章没有写成考古确认。

下面按主张列出页序、尾注和限度。

  1. s05-c01 · PDF 86 · 无单独尾注号

    约二百五十万年间人类采集狩猎,不安排植物生长、羊的草场和公羊与母羊的交配;直立人、匠人、尼安德特人摘野无花果、猎野绵羊。智人抵达中东、欧洲、亚洲、澳大利亚和美洲后仍依赖野生资源。

    开篇的长时段对照,不是对每个地区食谱的普查。

  2. s05-c02 · PDF 86 · 无单独尾注号

    从采集到农业的转变约始于公元前9500年至前8500年,位于土耳其东南、伊朗西部和地中海东部丘陵。小麦与山羊约在公元前9000年,豌豆与小扁豆约在前8000年,橄榄树前5000年,马前4000年,葡萄前3500年;到公元前3500年主要驯化热潮结束。

    正文给出的年代窗口。同章地图注明资料尚未定案,见注24。

  3. s05-c03 · PDF 86、87 · 无单独尾注号

    作者写作时,人类食物热量超过90%仍来自公元前9500年至前3500年间驯化的小麦、稻米、玉米、马铃薯、小米和大麦;过去两千年没有再驯化出值得一提的物种。

    该比例句没有单独尾注号,是作者的陈述,不是编者复核的营养统计。

  4. s05-c04 · PDF 87 · 无单独尾注号

    农业在中美洲、南美、中国、北美、新几内亚、西非等多地各自发生,不是单由中东传出。到公元1世纪,全球大多数地区的绝大多数人口已经务农。

    各地作物名单是作者的概括。西非名单中包括小麦,照正文记录,不另作植物学裁定。

  5. s05-c05 · PDF 87 · 无单独尾注号

    澳大利亚、阿拉斯加和南非未成为起源地,是因为大多数动植物无法驯化,松露太难掌握,长毛象太凶,可驯化物种只生长在特定地方。

    作者称为简单原因。正文没有排除人口、气候或其他文化条件。

  6. s05-c06 · PDF 88 · 尾注 24

    农业革命地图的年代与地点尚未定案,会随考古发现更新。尾注写明地图主要参考 Bellwood 的 First Farmers。

    只说明书中地图的来源与未定案声明。编者没有核对 Bellwood。

  7. s05-c07 · PDF 88、89 · 无单独尾注号

    没有证据显示农业革命前人类变得更聪明。食物总量增加并不等于饮食更好或更悠闲,而是人口膨胀和一批精英;普遍而言农民更累、饮食更差。史上最大的骗局指这一反转。

    是对进步故事的反驳,不是所有地区、所有时期的净损益表。

  8. s05-c08 · PDF 89 · 无单独尾注号

    若以生存和繁衍为标准,小麦从中东一小片野草在约一千年内铺开。北美大平原一万年前没有小麦。小麦约占225万平方公里,将近英国的十倍。

    面积句在正文中,旁边没有单独尾注号。

  9. s05-c09 · PDF 89、90 · 无单独尾注号

    照顾小麦的机制是清石、除草、防病驱虫、守卫以防蝗虫和兔子、从泉或溪引水、用动物粪便施肥。身体适应爬树和追瞪羚,不适应这些劳动。

    这是劳动机制的清单,不是植物具有意图的证据。

  10. s05-c10 · PDF 90 · 无单独尾注号

    作者依据古代骨骼说,进入农业时代后椎间盘突出、关节炎和疝气变多。驯化一词来自拉丁文 domus,意为房子,被关起来的是智人。

    骨骼结论在本章没有另附尾注,只是作者对研究的转述。

  11. s05-c11 · PDF 90 · 无单独尾注号

    农业之前谷物只是杂食的一小部分。以谷物为主则矿物质和维生素不足、难消化、伤牙齿和牙龈。采集者有几十种食物可以互补;许多农业社会只靠一种主食,缺水、蝗灾或真菌可能使贫农死亡达到百万。

    百万是作者给的幅度,不是附了出处的死亡统计。

  12. s05-c12 · PDF 91 · 尾注 25

    在只有基本村庄和部落政治结构的农业社会,暴力造成15%的死亡、男性死亡的25%。新几内亚达尼与恩加的男性死亡中暴力分别占30%和35%;厄瓜多尔瓦拉尼人约50%的成年人死于他人暴力。

    作者引用 Gat 与 Walker、Bailey。本阶段未核原论文。范围是基本村落部落结构及三个点名社会,不是后来国家的普遍率。作者接着说城市、王国、国家花了数千年才控制暴力。

  13. s05-c13 · PDF 91 · 无单独尾注号

    公元1世纪一个因歉收饿死的汉代女孩,不会因为两千多年后有人住在有空调的豪宅里,就认为自己的牺牲值得。

    思想实验,不是汉代档案或当事人自述。

  14. s05-c14 · PDF 91、92 · 无单独尾注号

    约公元前13000年,巴勒斯坦杰里科绿洲养活约一百名相对健康、营养充足的采集者。约公元前8500年,麦田村落约一千人,疾病和营养不良严重得多。

    用来切换食物、人口与个体状况三个尺度,不是文明起源的庆典。

  15. s05-c15 · PDF 92 · 无单独尾注号

    演化成功被定义成 DNA 拷贝数,一千份强过一百份。农业革命的本质是让更多的人以更糟的状况活下去。个人不会为增加基因组拷贝而降低自己的生活,所以这是陷阱。

    公司市值是作者的类比,不是历史证据。拷贝数标准不自动等于个体幸福。

  16. s05-c16 · PDF 92、93 · 尾注 26

    约七万年前智人到达中东,其后约五万年不靠农业。营养影响青春期和受孕。迁徙者的子女至少相隔三到四岁,办法包括整日携带与频繁哺乳、禁欲、人工流产,偶尔杀婴。

    注26是作者所引综述。正文的杀婴是偶尔,不能写成常规。

  17. s05-c17 · PDF 93、94 · 无单独尾注号

    约一万八千年前末次冰期结束,中东更暖更湿。谷粒沿路掉落、放火清林都助长小麦。收获停留从约四个星期增到五、六、七个星期,直到永久村落。

    是中东渐变的叙述,星期数是作者用来表示过程拉长的约数。

  18. s05-c18 · PDF 94 · 无单独尾注号

    公元前12500年至前9500年,黎凡特纳图芬人靠数十种野生物永久定居,使用石屋、谷仓、石镰刀、石杵和石臼。此后留种、深埋、犁地、除草、浇水、施肥。到公元前8500年已有杰里科一类村落,野生与驯化没有清楚分界日。

    纳图芬仍被写成狩猎采集者,不是突然进入完全农耕的一天。

  19. s05-c19 · PDF 94、95 · 尾注 27

    定居后女性可以年年生育,婴儿更早断奶改吃粥。大多数远古农业社会至少三分之一的儿童活不到二十岁,但出生仍快于死亡。公元前8500年的杰里科平均比前9500年或前13000年更辛苦。

    注27并列儿童死亡史论文集与英格兰1580至1837年人口史。正文没有分开两书各自支撑哪一句,不能把英格兰近代数字直接写成杰里科的墓地统计。

  20. s05-c20 · PDF 95、96 · 无单独尾注号

    农民没有预见到更多孩子分粮、免疫下降、单一作物怕旱、满仓引来敌人因而筑墙。许多代之后没人记得旧生活。村落从100人增到110人,不会有10人自愿挨饿以便回到采集。

    是退出为何失败的机制推论。100到110是说明棘轮的例子,不是杰里科的人口普查。

  21. s05-c21 · PDF 96、97 · 无单独尾注号

    大学毕业生打算三十五岁退休,结果被贷款、学费、豪宅、两部车、红酒和国外假期拴住;电子邮件把等待回信的时间压到约一分钟,同时使人每天处理几十封信,生活步调被说成加快到十倍。拒绝电子邮件好比当年拒绝农业的部落,但只要一个部落开耕,采集者通常只能逃走或加入。

    作者自己的类比,不是考古证据,也不应换成更晚的产品。十倍是修辞幅度。

  22. s05-c22 · PDF 97、98 · 无单独尾注号

    没有人在幕后策划让人类依赖谷物。文字出现前很难证明信仰动机。作者用书面证据说明第二次世界大战并非单纯由缺粮或人口压力引起,并指出纳图芬没有这类档案。

    二战是对照,不是农业起源的证据。无文献不等于动机一定是经济的。

  23. s05-c23 · PDF 98、99 · 无单独尾注号

    1995年起发掘的哥贝克力石阵,最老地层没有聚落痕迹,石柱每根可达7吨、高5米,未完工的一根重50吨,结构十余座,最大宽近30米。年代约公元前9500年,建造者被写成狩猎采集者;巨石阵约公元前2500年,已是农业社会。

    年代与尚未务农是作者所述、并称复查后成立的考古判断。本阶段未核发掘报告。

  24. s05-c24 · PDF 99 · 无单独尾注号

    石柱无明显的屠宰、避雨或躲狮用途,故推论文化目的。建成它需要不同部落的数千人长期合作,因而被推论需要成熟的宗教或意识形态。

    人数和宗教系统由工程规模推出,不是铭文。作者承认用途仍无定论。

  25. s05-c25 · PDF 99 · 尾注 28

    至少一种驯化小麦起源于距哥贝克力石阵约30公里的喀拉卡达山脉。

    注28为 Heun 等人1997年关于一粒小麦 DNA 指纹的论文。编者未重做实验。作者说的是至少一种,不是全部小麦。

  26. s05-c26 · PDF 99 · 尾注 28

    石阵与驯化小麦的距离被看成几乎不是巧合。种植可能是为了支撑神庙,而不是为了增加日常食物;信仰中心可能先于村落。

    作者用可能、很有可能。这是另一条因果,不是已证实的唯一原因。文字缺失,动机未被证明。

  27. s05-c27 · PDF 100 · 无单独尾注号

    绵羊驯化的步骤是:只猎成年公羊或老病羊、驱走掠食者和敌人、赶入窄谷,再淘汰好斗的公羊与瘦弱或过于好奇的母羊。另一条路径是先收养羔羊数月再宰,后来留下温顺者繁殖。

    作者用可能来写这些步骤,是机制重建,不是某一次有记录的操作。童谣不在这条机制里。

  28. s05-c40 · PDF 100 · 无单独尾注号

    英文童谣里羊跟着玛莉走,是作者用来说明羊变得温顺的举例,不是驯化步骤之外的独立史料,也不是已经证实的文化残留。

    页码是正文举童谣的那一页。驯化步骤仍以猎捕、保护和选育为准,不靠这首童谣成立。

  29. s05-c28 · PDF 101 · 无单独尾注号

    一万年前羊、牛、山羊、野猪和鸡只在亚非少数地点,约几百万只。作者写现在约有十亿只绵羊、十亿只猪、超过十亿头牛、超过二百五十亿只鸡。家鸡是最普遍的鸟,大型哺乳类中智人之后是牛、猪、羊。

    这些整数没有挂在本章尾注上。

  30. s05-c29 · PDF 101 · 无单独尾注号

    野生鸡自然寿命约7至12年,牛约20至25年。肉鸡和肉牛在数周或数月被宰;鸡若三个月达到最大体重就不必再喂。

    是自然寿命与经济屠宰年龄的对照,不是每一种饲养制度的普查。

  31. s05-c30 · PDF 102 · 尾注 29

    新几内亚一些部落以猪的数量衡量贫富。北部切掉猪鼻子一大块,使猪不能觅食找路;另一地区挖掉猪的眼睛以防逃走。

    注29为 Patterson 与 Ucko、Dimbleby。范围是这些做法,不是新几内亚全体。

  32. s05-c31 · PDF 103 · 尾注 30

    许多现代奶牛场的牛大约活到5岁,几乎持续怀孕,分娩后约60至120天再次受精。母犊留下,公犊进入肉业。幼畜出生后不久即宰以独占奶,被写成至今仍普遍。

    尾注是以色列材料及作者于2012年3月22日访问的奶业网页,不是全球牧场普查。

  33. s05-c32 · PDF 103 · 尾注 31,32

    努尔人用涂有母牛尿的幼畜皮标本催奶,或在牛犊嘴边绑刺圈。图阿雷格人曾把小骆驼的鼻子和上唇穿孔或切除,使吸奶疼痛而不喝太多。

    努尔技术是注31,图阿雷格技术是注32,两条都在428页。都是作者所引民族志里的具体做法,不是所有牧人的做法。编者未核 Evans-Pritchard、Amoroso 与 Jewell、Nicolaisen。

  34. s05-c33 · PDF 105 · 无单独尾注号

    现代化畜牧场的小牛出生后即与母亲分开,关在不比身体大多少的笼子里,一生平均约四个月,第一次走路是前往屠宰场,目的是避免肌肉变硬。

    图12的图注,描述的是这一现代饲养方式,不是古代的普遍情形,也没有单独尾注号。

  35. s05-c34 · PDF 104、105 · 无单独尾注号

    物种演化上的成功不等于个体幸福。对小麦和玉米或可只谈拷贝数;对牛、羊和智人必须追问个体。人类整体能力增加时,个人苦痛也常跟着增加。

    价值判断,作者说后文还会再看到,不是一条已经证明的历史定律。

  36. s05-c35 · PDF 88、89、91 · 无单独尾注号

    负担与农业并存,不能推出所有地区、所有时期的农业都是净损失。第一代少受野兽风雨,以及后来政治体控制暴力,都是作者自己写下、因而未被排除的方向。

    只限制本章推论的适用范围,不提供另一套损益计算。

  37. s05-c36 · PDF 89、90 · 无单独尾注号

    小麦驯化了人不能按字面读成植物意图或古人的一次错误大会。它换的是成功标准,机制是人对小麦生长条件的劳动响应。

    修辞与机制必须分开。

  38. s05-c37 · PDF 91 · 尾注 25

    暴力百分比的适用范围停在作者所引研究覆盖的基本村庄和部落,以及达尼、恩加、瓦拉尼。它不能升格为全部农业史。

    未核 Gat 或 Walker 与 Bailey 的原页。尾注只支持书上那一条引用。

  39. s05-c38 · PDF 97、98、99 · 尾注 28

    哥贝克力石阵与喀拉卡达山脉的距离,使先仪式、后种植成为未被排除的另一条因果,但文字出现前的动机没有被证明为唯一原因。

    与误判陷阱并列,不互相取消。遗传学论文未被编者重做。

  40. s05-c39 · PDF 106 · 尾注 33

    第6章开篇写,约公元前10000年采集者约500万至800万;到公元1世纪采集者约100万至200万,农业人口约2.5亿。复杂农业社会回到狩猎采集只有崩溃。活动范围缩到每边不过几十米的房子。

    这是下一章开篇的承接,不是第5章的论证。注33从429页开始,本阶段只读了该页前15行,未分析第6章。想象的秩序不在这40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