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八卦：经卦

八个三爻的卦，书中各自从物象读出什么性？乾和坤上下对调时，又为什么会变成泰或否？

阴阳两画和八个经卦

书中说，古时的人观察天象和世间万物，设立了阴阳两种符号。卦指一件事，爻主管这件事的时机。用阴阳表示每一爻，三爻一共八种排法，叫做八个经卦，也可以叫做单卦，次序是乾、坤、兑、离、震、巽、坎、艮。一长横是阳，两短横是阴。

这八个卦各自配一种自然物象，也配家中的一个位置。物象是天、地、泽、火、雷、风、水、山。家人则是父、母、三女、次女、长男、长女、次子、三子。这些是笔记里的配属，用来读卦，不是对女人、子女或性格的普遍规定。从纸面自上而下记，八个卦的三爻是：乾全阳；坤全阴；兑上阴、中阳、下阳；离上下阳、中间阴；震下阳、上面两阴；巽下阴、上面两阳；坎中间阳、上下阴；艮上阳、下面两阴。

乾：向下看、坚心、刚健

书中说，先贤看的是天的性，不是在实验室里分析物质的成分。人看天必须抬头，天的性却是向下看。做上司就要向下看，照顾下属。书中认为今人偏要往上爬，一向上看，痛苦就来了，因为欲望没有尽头。乾从初爻、二爻到三爻始终是阳，书中把这种不变说成必须坚心，并用“贞”来表示。这里的坚心就是专心、不分心。它问人能不能煮菜时只煮菜、吃饭时只吃饭。大多数人吃饭时谈家务、吵架，看电视时议论邻居，在书里就是没有坚心。

天的性又被说成至刚。书中对比：老天没有立法，却自有威严；人间有法律，仍有人杀人放火。天本来没有法，天一变，人却害怕。有了这种威，就对上无所求，永远向下看，这被说成无欲。凡事只求对得起自己的心、照顾下属，不把升迁放在心上，书中反而说会一步步晋升，上司也会肃然起敬。有求于上，反被轻视。向上看被它叫做野心，向下看被它叫做雄心；人可以有雄心，不要有野心。三爻都是阳，所以乾的性是刚健。健还有实心的意思，充实自己也被说成天的性。书中因此引到“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这是笔记里的修养和职场讲法，不是一条已经证实的升迁途径。

坤：厚德、含章，以及愿意

坤的性是地、顺、柔，三爻都是阴。书中说大地既长出粮食，也承受人留下的垃圾，却没有怨悔。坤德为阴，乾为阳，天地被比成父母。妻子若有坤的德、地的性，在书里就会无怨无悔。这是笔记对为妻一方的伦理设想，不是对所有妻子的性格判定。助人若为了回报，或者彼此各有所图，甚至和神谈条件，帮我实现愿望、明年再来还愿，都不是它要的坤德。它要的是无怨无悔地帮助，并把这叫做含章之美。帮助必须发自内心，带着目的还不如不帮，因为没有回报就会后悔，念头停在这件事上，回不了头。

书中又用婚礼说明“愿意”怎样变成“你应该”。誓词才读完，婚礼一结束就忘了。妻子认为丈夫应该送钻石才算爱，丈夫认为一支玫瑰就够，书中说人被外形绑住，冲突就来了。若真懂愿意，为妻的一方甘愿生养、操持家务，为夫的一方会感念这份辛苦，更加努力挣钱。丈夫若把热饭当成妻子理所当然的义务，回家看见没人就生气；书中设的实情是公公病了，妻子正送公公去医院。眼见的不一定是实情，念头不对，看到的事也不对。含章之美被说成地的厚德。夫妻两人都是坤地时，书中说绝对可以不离不弃。这是它的伦理断言，不是婚姻不会分开的定律。

泰、否，以及坤的中爻一变

乾是天，坤是地。书中把两卦一内一外叠起来，才说进入人间。外面有坤的厚德，里面有乾的刚健，就是地在上、天在下，外顺内健，名为地天泰。从纸面自上而下，上面三爻全阴，下面三爻全阳。书中说进入泰，就是闭塞到了头会转出通达，万事平安。反过来，天在上、地在下，外面刚健、里面柔弱，名为天地否：上面三爻全阳，下面三爻全阴。书中把否读成内心空虚、惧怕，外面却恼羞成怒。平安和闭塞都是笔记对这两种叠法的解释，不是家庭或事业的结果保证。

坤从初爻到三爻一直是柔，书中说这也是坚心、始终不变。若这种德只维持一两天就后悔，中间一爻变成阳，就成了坎，坎在书里是水，也是险。它说《易经》很现实，后悔马上就会有后果。这和坤、坎两图的中爻差别对得上，仍是象上的推演，不是一条已经证实的人事定律，更不是心理或医疗上的诊断。

兑的喜悦，以及阴阳落在不同位置

兑是泽，也是悦。书中说先贤看见水聚成泽，就把它读成喜悦。大到国与国，小到个人来往，都要持着这分喜悦；没有人愿意和板着脸的人谈生意。喜悦就是以和为贵，书中用“抬手不打笑脸人”来讲。它同时分辨：嬉皮笑脸是它所谓小人的象，微笑表示喜悦就够了。真正的喜悦是内健外柔。财富够用就好，书中说普通人和亿万富翁吃的是同样的卤肉饭；内心喜悦，就不会发愁。内健被解释成心里没有不法的事，外柔被解释成待人谦和有礼。兑最上面一爻是阴，家人配的是少女，也就是三女儿。卤肉饭和笑脸都是修养比喻，不是贫富或性格的普遍定律。

兑讲完，书中按爻的位置总说了六句，不专属于兑。阳在上是停止，阳在中间是陷入困境或被人陷害，阳在下是发动。阴在上是喜悦，阴在中间是中空、也是附丽在外，阴在最下是顺从。后面几个卦的物象和这六句对得上：震取阳在下的动，坎取阳在中的陷，艮取阳在上的止，兑取阴在上的悦，离取阴在中的中空和附丽，巽取阴在初的顺。

离：中间空、火，以及书中的中庸

离的象是中间空。阴爻在中间，所以家人配次女。以物象说，离是火。书中说火焰中间是空的，外面才显出光彩。大地本身朴实厚重，茂盛的草木是它的表面；人穿衣服，外表就是这层光彩。阴爻藏在中间，外面被阳爻包住，看不见。书中特别说：衣服光鲜不代表话说得对。请教人要找有才智的，而不是找穿得光鲜的。外面白、中间看不见，就是中空。

火又被要求不能太旺。太过则凶，太小则不够，所以取中庸。黑暗里点起烛光，离也有照亮的象。书中认为，后世提倡的中庸之道都从离卦来。这是笔记给思想来源下的判断，这里没有思想史的证据。火太旺太弱的吉凶，也是它的取象，不是对灯火或疾病的实测。

震：被压住的阳和雷

震是下面一阳，被上面两阴压着。初爻是阳，而初爻这个位置在书中属于阳位，阳爻待在阳位上，所以主发动。上面两阴压得很紧，书中比成一只气球，一松开就弹得很高。阳在刚开始时能量最大，自然物象就取雷。书中记录古人的看法：雷来自地面，地上的阳先向上，再从空中打下来。雷的能量大，声音传到百里，所以是动。这是笔记里的自然解释，不是今天的气象说明。

雷被用来讲时机。时机没有到，就不动；时机一到，动起来像雷，快到来不及掩耳，书中说要惊世骇俗，才能一下子出名。这是它对“动”的修辞，不是成名的方法。震的初爻为阳，家人配长男。

巽：风无孔不入，不可逆着来

巽是风，也是顺，也是入。最下面一爻是阴，家人配长女。书中说风找不到源头，所以无孔不入，这就是顺。风的性被它讲成顺着已经形成的势，不能对着来，还要知道和做到相合。

第一个例子是领带。若天下的人都时兴打领带，书中说做这门生意就可以很轻松地赚钱，因为顺的是风。第二个例子在公司里：老板喜欢高雅的文化，组织员工听歌剧，却不能强求所有人都喜欢；就有人喜欢京剧，不喜欢歌剧。不了解风的性，就顺不了员工的心，制度也推不到每个地方。领带和歌剧都是笔记里的顺风比喻，不是经营或管理的保证。

坎：水走到险处

坎在自然是水，在人间是险。阳爻居中，就是险。人不愿意去、不能去的地方，水都能到，书中举阴沟和地下深处。这被叫做走险的路。急救科里，伤员往往又脏又难闻，医生不能因为嫌弃就不救；有的病严重溃烂，一般人不愿看，医生仍得去做。有人敢去非洲做第一线的事，书中也把它说成水的性：最深的地方就是水要去的地方，常人不愿去，水会去，人们因此看重第一线的人。急救和远行是“行险”的比喻，不是医疗处置，也不是出行建议。

书中说，《易经》要告诉人如何在险里出来。六十四卦里有八个与险有关的卦，这一页没有列出卦名，只说按事情和时机分别解。单看坎，它把所有险卦的出路都收成至诚、至刚、坚心，并说一定能出险。例子是被人起诉：起初道歉没有用，第二天、第三天仍每天去道歉，谈到最后对方松口。这是笔记的举例，不能推出连续道歉就会撤诉，也不能把“必能脱险”当成疾病、诉讼或危险的保证。坎的中间是阳，夹在上下两阴之间；这一爻为阳，家人配次子。

艮：止、看不见，以及谦

艮在自然是山，也是止，也是大。阳在外面，就是止。下面两爻是阴，阴被说成静，于是内静外止，这就是山。先贤看见山，就知道进退要有分寸。书中批评的一种做法是：孩子的教育没有做成，却去找朋友帮忙，还认为对方理所应当。它把这叫做进退没有道理。山在物是人非、盛衰兴亡之后还在那里。人站在山前根本看不见山背后，于是懂得要知止。止从眼睛看不见的地方生出来。看见钻石会想到偷，没看见就无所谓偷；看见了却当作没看见，就是止。

书中又借佛家的无我、忘我说：要忘记自己是谁，不要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没有限制地要求别人帮助，被拒绝了还觉得对方亏待自己，就是不知止。帮助别人也一样，答应了就是自愿，不要想着回报。以专家自居，认为别人必须听自己，是被外形绑住；书中说智慧到了更高处就不会这样。地山谦在这里只讲到一层：山再大也在地上，没有悬在空中的山，所以山有谦。山的性还包括知道什么时候该进。四时的节令有规律，不接上节令就是不知止；书中接着说节气一乱，人就会生病。公司制度不合时宜，就要马上改。止的时机是：不合用的尽快停，当机立断也是止。止的时候眼睛要像没看见。家族企业里改革，叔伯长辈要当作没看见；书中说长辈的话未必都对，只有它所认的真理对，不合时宜的不必保留。节气和生病是笔记的取象，不能用来判断一个人为什么病，也不能代替诊疗。把长辈当作没看见，也是它讲“止”的标准，不是已经验证的家政或经营方法。